“哈佛教授”或许误读了中国和西方的神话

 新闻资讯     |      2020-01-30 11:30

前些年网上热传着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位叫大卫·查普曼的哈佛大学教授在国内的讲座上盛赞中国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个民族精神,也是中国人的信仰,那就是不屈不挠勇于抗争。

这位“哈佛”教授先后例举了钻木取火,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后羿射日等神话故事来作为证据,他最后总结道:

一直对这个被冠以“哈佛教授”的鸡汤式的文章抱有警惕,如果把这些“哈佛教授”的言论汇集成册,可以编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果然,后来有辟谣,这个大卫·查普曼被曝在哈佛大学的教授队伍中查无此人,而流传的照片上的哈佛教授本人也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讲座。

当然,古有云:君子不以人废言。尽管哈佛教授身份是捏造的,那么那篇文章是否有道理呢?

不错,这里提及的中国神话都是我们家喻户晓的,每个文明发展的早期都有许多神话传说,但是不是如文章里说的,“唯独我们的文明不畏惧神”呢?

我们就先从“火”说起。希腊神话里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火。先按下不表。传说中咱们中国有远古的燧人氏钻木取火。可是咱们的中国古老神话里也有个类似“普罗米修斯”的阏伯,阏伯因私自向人间投放火种而被天帝贬到凡间,后来天帝发大洪水要淹没人间的火种。阏伯为了保存火种在地上筑起了高台,一人在台上守护。后来百姓为了纪念他称他为“火神”,此台又叫“火神台”。 阏伯死后,人们将他葬于台下,因其之前封号为“商”,此台又被称为“商丘”(即今天的河南省的商丘)。可见在我们的神话里火也是神赐予人的。

在古希腊,神和人是同形同性的,从西方绘画中我们不难证实这一点。而希腊神话里的神与英雄又难解难分,珀琉斯、赫拉克勒斯、忒修斯、奥德修斯和俄狄浦斯究竟是人还神?意大利思想家维柯曾有个一针见血的观点,不是神创造了人,而是人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神,神是人的本质的对象化。希腊神话里,英雄都是理想化的人的力量与智慧的代表,他们表现的是古希腊人在与自然抗争中表现出的勤劳、勇敢与顽强。希腊神话具有强烈的人本意识。

美国文化学学者伯恩斯和拉尔夫在《世界文明史》一书中写道,古希腊人是“这样一个人文主义者,他崇拜有限和自然,而不是超凡脱俗的崇高理想境界。为此,他不愿使他的神带有令人敬畏的性质,他也根本不去捏造人是恶劣和罪孽造物的概念。”所以,希腊神话和传说中的神和英雄具有很强的世俗性,他们其实是世俗中的人。

再回到普罗米修斯盗火,为什么要“盗”?其实,人类之前已学会了用火,由于万神之神宙斯(一神论的西方,他才是真正的神)不满普罗米修斯为偏袒好运棋牌人类而在神与人的联席会议上耍弄他,就专横地把火从人类手中夺走。于是,普罗米修斯这才运用他的智慧和勇气盗走了天火,交还人类。宙斯大发雷霆,他让山神把普罗米修斯用锁链缚在高加索山脉的一块岩石上,让一只饥饿的恶鹰天天来啄食他的肝脏,而他的肝脏又总是重新长出来。他的痛苦要持续三万年。而他坚定地面对苦难,从来不在宙斯面前丧失勇气。最后,赫拉克勒斯杀死恶鹰,解救了普罗米修斯。

如果说中国人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民族精神特征,看来这位“哈佛教授”竟然也不知道他们自己的民族精神特征。“抗争”的精神内核在他们的神话里也是随处可见的。

事实上,纵观希腊神话,除了普罗米修斯对神权的抗争之外,许多神和英雄都具有这种反抗精神:小埃阿斯亵渎雅典娜神庙,被雅典娜用雷电击毁航船落入海中,临死前仍不肯屈服;西绪福斯智斗死神,敢于欺骗宙斯和坦塔罗斯,结果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山林女神绪任克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宁肯变形为草木也决不为人妻;至今还震撼着人们心灵的俄狄浦斯悲剧故事,则向人们揭示了人类从必然走向自由是一个艰险多难的历程……

整个一部希腊神话,英雄们行为的动机很少是为了民族集体利益,而是满足个人对生命价值的追求:或为爱情、或为王位、或为财产、或为复仇;他们的“冒险”,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健美、勇敢、技艺和智慧,是为了得到权力、利益、爱情和荣誉。在他们看来,与其默默无闻而长寿,不如在光荣的冒险中获得巨大而短促的欢乐。这与我们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形成鲜明对照。

当然,客观的说,世界上的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英雄,都有一部如《荷马史诗》般壮丽辉煌的民族历史。一个民族的神话故事也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那个民族的精神特征。如果西方民族不具备这样的精神,他们也不可能将本民族的历史延续至今。

奇怪的是,华夏民族自先秦尤其是汉代之后,这种顽强不屈的抗争精神渐渐的丧失了,我们开始敬鬼神而远之,开始不豪利棋牌语乱力怪神,于是走向了早期神话的反面。如果说我们的祖先早期不畏神不靠神,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那为什么我们的民间又有越来越多的大大小小的神,灶神、门神、财神、风神、水神、海神、雷神、瘟神,还有管考试的文曲星等等。旱了,求雨神,涝了,拜河神,快考试了,要拜文曲星,拜就拜了,为啥还要把活生生的生命(童男童女)作为牺牲呢?甚至,连人自己本能可以做的事,比如生孩子,也要去拜神,把希望寄托在神身上。那种抗争的精神到哪里去了?难道可以说西方人的孩子是自己生的,我们的孩子是观音送来的?

辩证的看,神话故事也有它的另一面,希腊神话中表现的精神,以及后期的荷马史诗,都在一定程度上造就了西方文化中的野蛮与侵略;而我们传统中的随遇而安不思进取多少也和认命、无为这样的价值观不无干系。至于愚公移山,铁杵磨针这样的典故,已经让当下的人们开始新的思考了。老奶奶一把年纪了,她最后磨成针了吗?愚公为什么不搬家呢?挖隧道难道不比搬一座山更容易吗?苦干不如巧干,有精神不如有智慧。

我们的祖先能有智慧悟出了钻木取火,那么为什么我们没有发明简单的火柴?为什么我们没有发明打火机?为什么我们是世界上最早发现石油的民族(东汉时发现了石油,班固为其定名,后被北宋沈括再次认定),却没有首先利用石油呢?直到20世纪初,一些农村中取火的工具还是火镰!即便是城市里广泛使用的蜂窝煤都不是我们发明的。近代西方人看见闪电,想到了利用电能,我们看见闪电,想到的却是鬼神发怒。

为什么我们的书上的道理都是激动人心的,而现实却是那么无情?或许,《白鹿原》作者陈忠实先生的一段话对我们有所启发:“官办的县志不惜工本记载贞妇烈女的代号和事例,民间历久不衰传播的却是荡妇淫娃的故事……这个民族的面皮和内心的分裂由来已久。”我们的精神和内心在一定程度上的确是分裂了,也正如鲁迅先生说的,书本上写着仁义道德,字里行间只有两个字:吃人。

我们的历史在先 炸金花秦之后在价值观上貌似出现了一些问题,别说与神明挑战,就是面对敌人,我们都失去了抵抗的精神,早期的先天的尚武精神荡然无存,所以才会当年才出现五个日本鬼子就可以押着二千人去屠杀!

在与自然挑战上,我们的抗争精神也逐渐丧失了,所以中国古代的科技与创新远远落后于西方,中国人挑战自然,征服自然的冒险精神也相形见拙。

为什么?究竟什么是中国人的精神?这个所谓的“哈佛教授”给不出答案的。我们不妨问问自己人。

被誉为学贯中西的当代大儒辜鸿铭老先生写过一本《中国人的精神》(The Spirit of the Chinese People)。辜老夫子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婚在东洋,仕在北洋,被吴宓评价为“中国文化之代表,中国在世界惟一之宣传员”。我们来看看辜老夫子是怎么定义中国人和中国人的精神的:

不能不说辜老先生分析得颇有几分道理。而同样在《中国人的精神》这本书里,辜先生还专门谈到了中国妇女,他认为,中国妇女只是一个“没有自我,是一个拿着扫帚打扫房间的形象”。联想到他所谓的“茶壶论”,如果养育一个民族的妇女,占总人口一半的人群都是这样的形象,我们还能有什么值得称赞的精神呢?不得不让人想到陈寅恪为王国维撰写的碑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失去了独立的人格,精神将不在,没有自由的空间,思想便是一片空白。